第89章 江南风暖，华山云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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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灵珊在西山岛的日子，如太湖的水波，渐渐从惊涛骇浪归于平静。柳如烟温婉，蓝凤凰爽利中带着关切，两位女子每日轮流来陪她说话，或是赏花，或是做些女红，或是听她絮絮叨叨，将那些压抑在心底许久的、关于林平之、关于华山变故的苦楚，一点点倾吐出来。有些伤口，唯有在阳光与善意下，才能慢慢止血、结痂。近两个月的休养，江南湿润温暖的风，似乎也吹散了她眉宇间积郁的阴霾，脸色不再苍白，偶尔也能看到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
这日，春寒尚未完全褪去，阳光却已有了暖意。岳灵珊信步走出居所，在西山岛上漫行。但见岛上屋舍俨然，道路整洁，往来帮众虽步履匆匆，却个个精神饱满，见面时互相抱拳致意，秩序井然。远处码头，货船往来如梭，装卸货物的号子声、商贩的吆喝声交织一片，勾勒出一派繁荣忙碌的景象。这与她记忆中北地的苍凉雄浑，或是华山上的清冷孤高截然不同。更难得的是，这繁荣之中，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踏实感。

她心中好奇，回头看见不远处的谢宝正带着几个弟子远远跟着她，便招手唤他过来。

“谢统领，”岳灵珊望着眼前景象，问道，“我来这西山岛也有些时日了，怎么感觉这苏州府地界，比北边要繁华热闹许多？人人脸上似乎都带着盼头。”

谢宝闻言，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，恭敬答道：“岳姑娘有所不知，这繁华景象，大半要归功于我们帮主。”他指着远处码头和街市，“在帮主未来之前，这太湖是海沙帮等几个恶霸帮派的天下，他们欺行霸市，盘剥商旅百姓，治安混乱，民不聊生。寻常人家，能混个温饱已是侥幸。”

他语气转为崇敬：“可自从我们梁帮主创立青帮，定下那三条铁律，一切都变了样。帮主提倡‘规矩’和‘合作共赢’，我们收取合理的费用，提供真正的保护，商户安心经营，百姓安居乐业，自然都愿意与我们青帮打交道。帮内底层的弟兄，如今个个生活富裕，家有余粮，谁不感念帮主恩德，愿意为帮主效死命？”

谢宝顿了顿，又压低了些声音道：“而且，帮主他自己不爱奢侈享受，常教导我们帮中高层，钱财乃身外之物，武学境界、兄弟义气才是根本。所以大家赚来的钱财，除了维持帮务运转，大多用来给没房子的弟兄建新屋，或者用来改善周边穷苦百姓的生活。这西山岛，乃至整个太湖沿岸，可说是因帮主一人而换了新天。”

岳灵珊听得怔住了。她自幼在华山长大，所闻所见，无非是门派争斗，武功高低，何曾听过这等以帮派之力，惠及一方百姓的举措？她想起父亲岳不群，一生汲汲于权势，为了辟邪剑谱不惜一切，与梁发此刻的作为相比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她喃喃道：“难怪……难怪江南百姓如此富足安宁。梁师兄他……真是有大慈悲、大胸怀之人。”

谢宝用力点头，语气笃定：“江南百姓，无不感念梁帮主之好！”

两人又随意走了一段，岳灵珊看着这生机勃勃的岛屿，心中那股因家变而生的漂泊无依之感，似乎又被冲淡了几分。

回去的路上，正巧遇见处理完帮务的梁发。谢宝识趣地退到远处等候。

梁发看着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的岳灵珊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：“灵珊，在岛上住得可还习惯？”

岳灵珊点点头，带着一点江南女子般的软糯语气抱怨道：“嗯，比刚来时好多了。就是这江南之地，潮气太重了些，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，没了力气似的。”

梁发不由莞尔：“你这是还不适应。等住得再久些，习惯了这水汽润着，说不定反而觉得北地干燥得难受呢。”

说笑间，岳灵珊眼神微黯，轻声问道：“师兄，最近……可有华山派的消息？”

梁发心中微微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摇头道：“江湖风波恶，消息传递不便。华山那边，近来还真没什么确切消息传来。”他这话半真半假，关于林平之已手刃余沧海的消息，他早已收到，只是此事牵扯复杂，更可能触动岳灵珊的伤心处，他选择了隐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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