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东京暗面，与鬼影幢幢

返回东京的航程，是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度过的。海天之间，唯有引擎的轰鸣与船舷破开浪花的单调声响，映衬着每个人心头的沉重。源稚生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，伫立在船头，黄金瞳遥望着逐渐清晰的海岸线，仿佛要穿透那繁华的表象，直视其下涌动的黑暗。樱井小暮则依旧保持着她的静默，只是擦拭爱刀的动作，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用力。

路明非靠在舱壁，闭目调息。身体依旧虚弱，强行引动权柄的反噬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。但更让他心绪不宁的，是那双在深海惊鸿一瞥的、熔岩般的黄金瞳，以及“圣骸”被夺所带来的连锁反应。猛鬼众的这一步棋，又快又狠，直接将本就危险的棋局推向了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。

船只靠岸，早有执行局的车辆在码头等候。没有返回那座传统宅邸，车队直接驶向了位于港区的执行局总部大楼。

总部内的气氛比离开时更加肃杀。往来的人员步履匆匆，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。“圣骸”被盗的消息显然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，这对蛇岐八家的威信和士气是一次沉重的打击。

源稚生直接将路明非带到了顶层的战略指挥中心。这里比之前参观的简报室更加庞大和先进，环形布置的巨大屏幕上流动着东京乃至整个日本海域的实时数据，数十名分析员和技术官正在紧张地工作。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和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橘政宗已经等在那里。他依旧穿着和服，但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如同风暴前夕海面般的平静。看到路明非等人进来，他微微颔首，目光在路明非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辛苦了，稚生，小暮，还有路君。”橘政宗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‘须弥座’的情况，我已经知晓。路君力挽狂澜，功不可没。”

他直接略过了寒暄，指向中央主屏幕。屏幕上正显示着鹿取神社研究所的现场照片和初步分析报告。画面触目惊心，研究所几乎被夷为平地，残垣断壁上覆盖着一层诡异的、如同灰烬般的黑色物质，那是高度凝聚的死寂能量残留。守卫人员的尸体状态更是凄惨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，只留下干瘪扭曲的躯壳。

“猛鬼众动用了我们未知的手段。”橘政宗沉声道，“这种能量残留的侵蚀性和破坏力，远超他们以往表现出来的水平。他们抢夺‘圣骸’，绝非临时起意，而是策划已久，并且……很可能得到了某种‘外力’的帮助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源稚生和路明非：“结合路君在‘须弥座’的发现，我们有理由相信，猛鬼众不仅知晓‘守墓人’的存在，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与之‘沟通’，或者……暂时规避其攻击的方法。而‘圣骸’，就是他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。”

“‘圣骸’究竟是什么？”路明非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
橘政宗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，最终缓缓开口：“那并非‘神’的完整遗骨，而是……‘神’在漫长沉睡中，剥离下来的、蕴含着祂部分精神本质与力量的‘蜕’。它既是封印‘神’的关键节点之一，也蕴含着接近‘神’的路径。猛鬼众得到它，意味着他们拥有了直接干涉‘神’之苏醒进程，甚至……窃取‘神’之力量的钥匙。”

路明非心中恍然。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猛鬼众要冒险抢夺“圣骸”。他们不仅仅是想唤醒“神”，更可能是想取而代之，或者成为“神”的代言人！

“他们的下一步会是什么？”源稚生冷声问道。

“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信息和能量追踪，”一位技术主管起身汇报，“猛鬼众的主力，以及‘圣骸’的能量信号，最后都消失在东京湾东南方向，靠近‘神葬之所’边缘的废弃工业区一带。我们怀疑，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临时的据点，甚至……可能正在准备某种仪式。”

屏幕上切换成东京湾的卫星地图，一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废弃工业区被放大。那里厂房林立，管道纵横，地形复杂，确实是藏匿和进行隐秘活动的绝佳场所。

“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！”源稚生斩钉截铁，“必须立刻组织力量，清剿那个区域，夺回‘圣骸’！”

橘政宗却摇了摇头，神色凝重：“稚生，稍安勿躁。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抢夺‘圣骸’，并暴露大致位置，必然有所依仗。那片工业区范围极大，结构复杂，贸然强攻，很可能陷入对方的陷阱，造成巨大伤亡。而且，我们还需要考虑‘守墓人’的反应。如果猛鬼众真的掌握了与之‘沟通’的方法，我们的大规模行动，很可能再次引来亡灵之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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